走廊的白炽灯管变成了一道一道的光弧,同事们的脸变成了一团一团的色块,父亲的吼声和母亲的哭骂声搅在一起变成嗡嗡的轰鸣。我的膝盖先软了,然后是整个人,像一堵被推倒的墙一样直直地往下坠。
我倒下去之前最后看见的画面,是父亲还在指着我骂,母亲还在拍着大腿哭。
他们没有伸手。
他们甚至没有往前走一步。
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公司的医务室里,窗帘拉着,光线很暗。手腕上贴着凉凉的退热贴,左脸敷着冰袋,嘴里有一股铁锈味,大概是咬破了嘴唇。我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块水渍看了很久,脑子里一片空白,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。
然后我听见医务室外面的说话声。
“——血糖低,再加上情绪激动,没什么大事。”这是公司医务室李医生的声音。
“那就好那就好,谢谢您啊李医生。”这是我们部门总监周姐的声音,四十多岁的女人,平时对我还算照顾。
“不过——”李医生的声音压低了,“她脸上那个巴掌印可不轻,这姑娘家里是不是有什么难处?”
短暂的沉默。
周姐叹了口气:“清官难断家务事,我也不好多问。不过小田来公司三年了,做事踏实,从没请过假从没迟过到,就是从来没听她提过家里。今天要不是她爸妈来闹这一出,我都不知道她过得这么……唉。”
“她那爸妈呢?”
“走了。”周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凉意,“闺女晕倒在地上,当爹当妈的扭头就走了。保安说看见他们下楼的时候还在商量晚上吃什么,跟没事人一样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下来,浸进枕头里。
你看,连外人都比他们心疼我。
那天晚上周姐送我回出租屋,一路上她什么都没问,只是在等红灯的时候突然伸手握了握我的手。她的手很暖,和我母亲的一点都不一样。我母亲的手永远是凉的,只有在接我递过去的钱时才会带上一点温度。
出租屋在城中村的一栋老楼里,三十平,月租八百,没有电梯没有空调,唯一的优点是离公司近。周姐把我送到楼下,犹豫了一下说小田要不你休息两天,我帮你请假。我说不用周姐我明天就上班,然后转身上楼,没敢回头看她。
我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哭出来。
打开门,屋里黑着,只有窗户外面透进来的路灯的光。我坐在床沿上,没有开灯,就那么坐着。手机亮了一下,是弟弟田浩发来的微信。
《情感轨迹录》 第1043章 那记耳光落在我脸上的时候,我听见了世界碎裂的声音(第3/1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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