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?
好像没有一个具体的节点。是渐渐地,像一只瓷碗裂了纹,最开始只是一道浅浅的痕,你不在意,照常用,后来那条痕越来越深,终于有一天,轻轻一碰,碎了一地。
他调了岗。从供电局调度室调到了外线班,说是升了班长,但工资没涨多少,活儿却翻了一倍。刮风下雨要抢修,过年过节要值班,半夜三更一个电话就得走。
我开始抱怨。一开始是小声嘀咕,后来变成了摔摔打打。他回家晚了,我就把饭菜扣在锅里不给他热。他解释,我不听。他哄我,我扭脸。
现在想起来,那时候的我真不是个东西。
但当时我觉得自己特别有理。我嫁给你,不是嫁给你那身工装和那辆抢修车的。我一个人守着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,次卧还是空的,儿童房还是空的,你跟我说你在电线杆上待了四个小时——跟我有什么关系?
最凶的一次吵架,是在结婚第三年的冬天。
那天是我生日。他说好六点回来带我去吃饭,我等到七点,等到八点,等到九点。菜凉了热,热了凉,最后我坐在餐桌前,看着那个蛋糕,奶油上的“悦”字已经开始化了。
十点四十分,他推门进来,一身泥水,脸上还划了一道口子。
“南郊的变压器炸了,三千多户停电,我实在走不开——”他一边脱鞋一边解释,声音是哑的。
我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,从兜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,放在桌上。“生日快乐。我前天就买好了,本来想吃饭的时候给你的。”
我打开,是一条金项链,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星星。
“林,悦。”他叫我,声音软得不像话,“对不起。”
我该说没关系的。我该说累了吧快去洗个澡。我该说这条项链真好看你给我戴上。
但我说的却是:“沈家明,你知不知道我今年多大了?二十八了。你知不知道妈这个月问了我几次‘什么时候要孩子’?五次。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家有多害怕?打雷的时候我把所有灯都打开,电视开到最大声,还是怕。”
我说着说着就哭了。哭着哭着就喊起来了。
“我要的不是项链!我要的是你!是你这个人!可你人在哪儿?你在电线杆上!你跟变压器过日子去吧!”
我把他那条金项链摔在了地上。
他没捡。
《情感轨迹录》 第1044章 他说下辈子还给我做饭(第3/17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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