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刻在骨血里的执念,哪怕记忆散了,依旧藏在灵魂深处,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着,提醒着他,前尘的恨,从未消失。
这日午后,寒雾散去,阳光洒进偏院,沈霖替江誉涵梳发,指尖划过他鬓边的碎发,忽然见他望着院外的一株红梅,眼底闪过一丝茫然的熟悉,轻声道:“沈霖,我好像……见过这样的花,在一个很远的地方,有好多人,陪着我一起看。”
沈霖梳发的手猛地一顿,情丝蛊骤然收紧,心口传来尖锐的疼,那是江誉涵心底的执念,在一点点苏醒,在一点点记起过往的一切。他强压着心口的疼,俯身吻上江誉涵的发顶,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绝望:“那是梦,誉涵,只是一场梦。有我在,哪里都不去,好不好?”
江誉涵似懂非懂地点头,重新靠在他的胸膛,可眼底的茫然,却未散去,心口的伤,也隐隐作痛,情丝蛊缠紧,像在提醒着他,那些被遗忘的过往,从未走远。
沈霖抱着他,望着院中的红梅,眼底的偏执与惶恐缠成一团。他知道,这场失忆的梦,终有醒的一天,江誉涵终会记起一切,记起江家的“血债”,记起东宫的囚笼,记起他的算计与偏执,到那时,恨会比从前更甚,蛊会比从前更烈,两人终究还是要回到那无尽的炼狱,彼此折磨,彼此凌迟。
可他舍不得,舍不得这个只知依赖他的江誉涵,舍不得这场没有恨的安稳,舍不得这片刻的温柔。
他低头,吻着江誉涵的青丝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,散在阳光里:“再陪我久一点,誉涵,就一点……”
情丝蛊轻轻颤动,缠紧了彼此的心跳,缠紧了这场虚妄的梦,也缠紧了那即将苏醒的、蚀骨的恨。
阳光温柔,洒在交缠的两人身上,院中的红梅渐渐绽蕊,可那抹温柔里,却藏着无尽的绝望——这场失忆的安稳,不过是恨的间隙,是蛊的喘息,待记忆苏醒,待前尘归来,两人依旧会被爱恨缠紧,虐得死去活来,生生死死,再也分不开。
而沈霖,终究是要守着这场易碎的梦,守着这个失忆的江誉涵,直到梦碎的那一天,直到恨归的那一天,直到骨血成灰的那一天。
第15章 忆归
十日光阴,像偷来的一场温柔幻梦。江誉涵忘了前尘的恨,眼底只剩纯粹的依赖,会拽着沈霖的衣袖要蜜饯,会在梅树下靠他肩头打盹,会在他批阅奏折时,静静替他研墨,指尖偶尔蹭过他的手背,便会红了耳尖。
《阴灰色的雨》 第20章(第2/2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