舟娘仔细端详,帮忙把故事编圆:“就讲是我娘家亲眷吧,原是城里读书的,岸上犯了事混不下去,只能上船讨口饭吃。”
他颈上腕上还留着枷铐的印子,将愈未愈,再合适不过了。
所有人都在说他,而她冷眼旁观,就等着看他如何反应。
他没反应。
让他把直裰脱了换成短褂,他便换了。
编派他摇橹,他就去摇橹。
有点意思,她心里想,犹记得他那一声干脆的“好”,却又怀疑他是不是真能熬下来。
第6章 .
有皇帝的旨意催着,海防军的大部队很快不得不动。蝼蛉号此去,将军只给了半个月的期限,就算不成,也务必在八月之前返回,持一枚半印勘合到浙闽交界的蒲门卫所,与水师船队汇合。
出发的这一天是七月十五日,节气处暑,石浦当地的开渔节。
因这一年本省海域剿灭了海寇,节庆的声势尤其盛大,一早便开始祭海仪式,拜了东海龙王、观音菩萨、妈祖娘娘,祈求鱼满舱福满船。直到午时,太阳升到最高,正式开渔,简直百舸争流。
蝼蛉号也在这时悄没声地滑出船坞作塘,破破烂烂,松松散散,汇入众多出海捕鱼的船只当中。
离开石浦港,进入猫头洋。天湛蓝,水碧清,海面宽阔,风平浪静。
那景色实在美,渔家人却不是来看风景的,自觉隔开一段距离,一路行船,一路撒网。
蝼蛉号自不例外,一船人分工合作,有的望风调帆,有的看潮选点。船到了地方,网轻捷地抛出,圆容地罩下。鱼随潮入网,大家齐力拉起。
这片海也是真的丰饶。一网拉上来,满满的渔获,在甲板上银闪闪地跳跃。
船上人看得满眼欢喜,禁不住感叹,这几年要不是闹海寇,我们都在打渔呢。
但他们当然也都知道这一趟出来所为何事,收了网,恋恋不舍地往南去。
《蝼蛉记》 第5章(第1/5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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