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声音平得连自己都意外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桐花在他脚下被踩碎,发出极轻极轻的声音。
“小颖,我——”
“进屋说吧。”我打断他,转身去开门。
门锁生了锈,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才开。推开门的时候,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响,像一声拖了十六年的叹息。屋里的霉味扑面而来,我伸手在墙上摸到灯绳,拉了一下,灯泡闪了两闪才亮,昏黄的光照着落了灰的八仙桌和条凳。
“坐吧。”我说,把剩菜放进厨房。厨房的水龙头滴水,滴答滴答,像钟摆。
沈秋声站在堂屋里,没有坐。他的眼睛扫过斑驳的墙壁,扫过墙角我爸的遗像,扫过窗台上那盆枯死的文竹。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喉结动了动。
“你不知道我来了。”他说。
不是问句。
“知道又怎样?”我把条凳上的灰用袖子抹了抹,“坐吧,沈老板。我这地方寒酸,你将就些。”
他终于坐下。少年也挨着他坐下,把布包放在膝盖上,手指紧紧攥着包带。
“他叫小麦?”沈秋声问。
我没答。我看着少年,看着他握包带的手指关节发白。
“小麦,”我轻声说,“你去厨房烧壶水。”
他抬头看我,眼睛里有一瞬间的犹豫,然后站起来,抱着布包进了厨房。布包的拉链没拉好,露出一角叠得整整齐齐的纸。我认出那是他的奖状,从小学到初中,每一张都压得平平整整。
厨房里传来打火的声音。煤气灶噗地一下着了,蓝色的火苗舔着壶底。
“十六年了。”沈秋声开口,声音像砂纸擦过木板,“你一个字都没告诉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堂屋的灯泡在他头顶照着,把他眼角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。四十六岁的人了,眼角有了纹,眉心有了痕,可那双眼睛看着我,还和十六年前一样,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告诉你什么?”我说,“告诉你我怀了你的孩子?然后呢?你要怎么办?”
他不说话了。
厨房里水壶开始嘶嘶地响。
《情感轨迹录》 第1042章 桐花落尽秋声迟(第2/34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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