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季林懿会微微侧身,看向侧方的屏幕,下颌到脖颈的线条在灯光下流畅而坚定;有时他会单手扶住讲台边缘,身体微微前倾,像在与台下每一个人进行私密的对话。那些手势,那些停顿,那些眼神的流转,与后台那个带着淡笑颔首的男人微妙地重叠又分离——是同一个人,却又像是不同的维度。
惊鸿一瞥。
之后再无交集。
谢溯继续着他的大学生活。上课,去图书馆,在学生会处理永远处理不完的杂事,周末去便利店值夜班。那个下午的偶遇,像一颗投入深湖的石子,激起几圈涟漪后,湖面恢复了平静。只是偶尔,在夜深人静整理学生会档案时,或在便利店凌晨无人、只有日光灯发出轻微嗡鸣时,他会突然想起那双眼睛,那个笑容,然后摇摇头,把莫名的思绪压回心底。
时间跳转,秋意渐起。
十月初,城市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霭里,梧桐叶开始大片大片地泛黄掉落。新开张的“悦府”私房菜馆门口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地处僻静的使馆区,独栋的老洋房经过精心修缮,青砖墙面爬着枯了一半的藤蔓,门楣上挂着低调的匾额。此刻门口车道上豪车云集,穿着制服的泊车小弟小跑着穿梭其间,灯光从落地窗内透出来,温暖而矜贵。
谢溯是被宿舍里家境最好的许巷拖来“见世面”的。同行的还有另外两个舍友——学计算机的李明,和读中文系的赵子程。许巷家里做进出口贸易,据说和饭店老板相熟,直接要了个雅致的包间“听竹轩”。
包间在二楼尽头,推开雕花木门,里面是仿古的中式陈设。一张硕大的红木圆桌,墙上挂着不知真假的山水画,角落的香几上摆着白瓷瓶,插着几枝鲜切的桂花,甜腻的香气若有若无地浮动。许巷显然熟门熟路,招呼着点菜,什么“清汤松茸”“金汤活海参”“陈皮鹿筋”,菜名听得谢溯眼皮直跳。
“来来来,都满上!”许巷兴致高昂,开了瓶茅台,不由分说给每人都斟满了小瓷杯,“今天不醉不归啊!庆祝咱哥几个认识三周年!”
谢溯推脱不过,说自己酒量浅。许巷大手一挥:“浅才要多练!以后出社会,不会喝酒怎么行?”硬是灌了他三杯。
白酒辛辣,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。谢溯酒量本就不算好,几杯下肚,胃里就开始翻腾,头也晕沉起来,眼前的灯光和笑脸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,声音忽远忽近。他强撑着吃了几口菜,那鲜美的滋味在味蕾上却只留下模糊的印记。
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趁着许巷又在和李明拼酒,谢溯起身离席。
腿有些发软,他扶着门框稳了稳,才走出包间。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,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。转了几个弯,找到洗手间的指示牌,推门进去。
洗手间也极尽奢华,大理石台面光可鉴人,空气中飘着昂贵的香薰味。谢溯拧开水龙头,掬起冷水狠狠扑在脸上。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,短暂的清醒后,晕眩感反而更重了。他撑在台面上,看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,额发贴在额角,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。
得回去,不能再喝了。他模糊地想。
转身刚走几步,洗手间的门又被推开。
谢溯因为不清醒,脚步虚浮,直直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。
“唔——”
《他的规则我的野心》 第2章(第1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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