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流光拭泪的动作一顿,睫毛轻动,在殷守善看不到的地方,神情冰冷。
原来是这样。
她还奇怪,与公主私通这件事虽然对他名声有碍,可自己在家中向来扮演的是胆小如兔的“四娘”,殷守善只要威逼利诱她,再以家族荣辱劝告,何愁她不守口如瓶?
他对她下死手,原来是奉了公主之命。
只是不知是天子三位公主中的哪一位?
她眸光轻闪,却见殷守善已经下定决心,握着匕首朝她冲了过来,想要再杀她一次。
她心中冰冷寒凉一片,对自己这位嫡兄最后的亲情也被消磨殆尽,她不躲不闪,也不装了,直视着殷守善,漠然开口:“兄长莫不是忘了,刚刚我遣知意去干了什么?你若是现在杀了我,不出今日,广平侯世子定然会指认你就是杀害我的元凶!”
殷守善手中的匕首停在半空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让知意去寻祁承筠的小厮,不是真的为了道谢,而是为了借这个名义让祁承筠知道,此时此刻,我在跟兄长你共处一个帐篷,待会我若是成了具尸体,我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必然嫌疑最大,你说,广平侯世子那么聪明,他会想不到这一点吗?”
殷守善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,良久,他放下了匕首,冷道:“四妹,没想到你有些本事,平日里那副乖巧的模样都是装的?难怪能惹得广平侯世子对你魂牵梦萦。”
他收回了匕首,撩起帘子出门前,微微侧过头:“今日之事,回去后你知道该怎么说。若是吐露半个字让阿耶阿娘担忧,让哥哥我为难,恐怕到时候,我只能告诉他们四妹你在山上遇见猛兽,被吓得失心疯了。”
他走后,殷流光浑身骤然卸了力气,紧紧攥着床沿的扶手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喘着喘着,大颗大颗的泪珠便掉在了裙子上。
知意走进来时就瞧见殷流光眼睛睁得大大的,努力想憋回眼泪,但泪珠还是像断线的珍珠一样,扑簌簌掉个不停。
她慌忙跑过去抱住她,一下下抚着她的背:“娘子这是怎么了?!大郎都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兄长没说什么……”这件事已经给她惹来了杀身之祸,她不能再让知意知道,她靠着知意的肩膀,用手背把眼泪都擦了个干净:“没什么,我只是有些累了,还有点想阿娘。”
她对阿娘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,唯独只有阿娘死前的模样像是烙在了心底一样,随着她的长大,一年比一年更鲜明。
阿娘躺在院中的藤椅上,穿着极漂亮的裙子,抱着琵琶,额间的花钿在阳光下闪着光泽,她握着殷流光的手,吃力地对她说:“四娘,不论发生什么,你都要好好长大,好好……活下去……”
殷流光望着火盆里已经烧得只剩下半截布料的黑袍,在心里默默想,阿娘,你都不知道我昨晚跟今天经历了什么。
阿娘,流光一直都在听你的话,听你的话做一个乖巧懂事的殷家四娘子,听你的话讨阿耶和母亲的欢心,听你的话好好长到了十七岁……
《焚心笼乌》 第8章(第1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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