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狼藉的院子里找到了一个耳坠。很简单的款式,纯银,一个圈,没有任何装饰。遗落在窗沿边,沾上一些血迹,不知来自谁。
我把它放在掌心,捧着到水池边清洗。直到小半块肥皂都被冲断,我才舍得停下。
它一尘不染了。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流光。一晃,光点就在红砖墙上游移。吸引来午后打盹的几只小猫,追逐着扑咬那小小的光斑,不亦乐乎。我找来一面镜子,把它戴在右耳,原本空无一物的耳垂就忽然有了重量。
“到时候,我送你一个礼物。”
某一个瞬间,我才读懂何清的那句话。像是一种迟钝的破译,连带着答谢都无从言说。
土楼厅中无光,阴冷又空旷。我坐下来,看着桌子上的骨灰盒,仍旧有些恍然。娘没有拍过照,唯一一张照片就是办身份证件时的证件照。它就那么停留在盒子上,以一种低像素的模糊和老旧与我四目相对。
这就是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。九十斤的体重化作一个小小的盒,音容笑貌,悉数以一张并算不上好看的证件照来作结。
哗啦。秋风拂过,吹动院中树叶。望出去,阳光穿透枝条,半截洒落在竹篓边。里头还放了些尾季的松露,卖不上价了,香气也不比从前。娘说那就算了,不如留着过节的时候做烤饼吃。
“我们小莫尼烤的玫瑰饼最好吃了呢。”
她总是这么说。说着、笑着,把我做的玫瑰松露饼拿去分,年年如此……
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,炉子里已经飘出了浓郁的饼香。西南的山谷从不缺花卉,玫瑰更泛滥。烤到半分熟,再撒上松露回炉,芬芳的花香之中便会融进一种低沉的、隐秘的松露香。
多好的时节。
我用油纸把它们一个个包好。拿出放在枕头底下的户口本——这是欧阳老师帮我办完娘的葬礼时叮嘱我保管的,她说人可以什么都没有,唯独不能没有身份。
我说好。所以我带着我的身份坐上了去省城的绿皮火车。何清就在省医院。
我想见见他。
省城人人都讲普通话。讲一些语速很快的话题、指一些我认不得的路。兜兜转转到深夜,终于抬头看到红色的省医院灯牌,黑夜里红得刺眼。
循着问路。问何清在哪个病房。没人理我,大家似乎都很忙。
无法,只好一家一家找。把几栋大楼都跑遍,终于在顶层靠边的病房里看到我熟悉的侧脸。
《我听见夜雨声CP,》 第17章(第2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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