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吐。
第二天我给他喂饭,手都是抖的。不是怕,是恶心,恶心得我浑身发毛。他把嘴张开,露出那几颗黑牙,牙缝里那坨黄乎乎的东西——那嘴含过什么东西?
我把勺子往他嘴里一塞,恨不得捅穿他喉咙。
他咳了两声,还是笑:“小赵,今天手劲儿挺大。”
我瞪着他,骂了一句:“老玻璃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,笑出声来,笑得浑身都在抖。
“老玻璃,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对,我是。”
他抬起头看我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“小赵,你骂得对,”他说,“我年轻时候也骂人玻璃,骂得比你还难听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接着说:“我那会儿跟你一样,觉得女人就该嫁人生娃,觉得男的搞一块儿是病,见一个骂一个。我还给厂里一个女同志造过黄谣——就因为她不理我。我说她让人搞大过肚子,打过胎,什么难听说什么。后来她调走了,听说嫁了人,过得还行。”
他停下来,喘了口气。
“可我自己呢?”他看着窗外,声音慢吞吞的,“三十岁那年我让人按在澡堂子里,才他妈知道自己是啥玩意儿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转过头看我,嘴角扯着笑。
“你跟我年轻时候真像,”他说,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就那么看着我,眼睛里没有恶意,就只是看着。
《大爷的小心肝》 第5章(第1/5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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