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冬起身去拿吊瓶,眼前一花的许错夏终于清醒,忙抢先拿过吊瓶高高举起,另一手无措地护去陈砚冬身边。此时方知刚刚拳头似乎握得太紧,以至于现在指尖与手心都泛起迟到的痛。
输液室里人多,好在儿科输液室是单独分开的,因此总体而言并不算吵闹。患者各自沉默着做自己的事,只有唤护士的声音最响亮。陈砚冬抓着纸杯,里面是许错夏特地准备的热水,尚且烫着、得放一会儿才能入口。室内暖气开得很足,但冰凉的液体输入体内仍旧冷,没多时自手背起往胳膊延伸的一整条血管便开始发凉,陈砚冬蜷了蜷手指,无声受着。
“冷不冷?”许错夏刚回来,不知去捣鼓了些什么,在陈砚冬打针的那侧手边蹲下,抬头注视青年的眼睛。
陈砚冬歪了歪头,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。
但许错夏已经先说一句“冒犯”,随后小心翼翼地捋起陈砚冬的衣袖,指腹很轻地按了按衣物下的皮肤,冷的。
陈砚冬后知后觉,原来是这个冷。
“我找医生要了个空玻璃杯灌了点热水。”许错夏小心挑起输液管,绕着玻璃瓶缠了几圈。他在玻璃瓶上包了条小毛巾,陈砚冬的手腕刚好能搭在毛巾上,不会太烫;输液管则卡在毛巾之外的热意上,温暖着原本输入血管的冰凉药液。
其实热水本身也没多烫,是陈砚冬能忍受的温度。只是玻璃瓶到底硌手,有毛巾垫着倒是舒适很多。陈砚冬有些怔忪,无意识地屈了屈手指,指尖触碰同样温热的瓶盖。
在深冬的冷意里僵冷麻木的手臂慢慢找回知觉,陈砚冬后知后觉地有了实感。
年幼时身体太差,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。寒冬输液的时候,姥姥总会找护士要个热水袋或者玻璃瓶,自己装点热水给他垫着;后来逐渐年长,在医院输液时习惯了自己一个人,就再也不会顾及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了。
陈砚冬不太擅长在现实生活中和人打交道,这样的请求一向能避则避。输液拢共不会超过两小时,捱一捱便过去了。
“今天输液的太多,热水袋和暖宝宝已经都给出去了,护士小姐给我拿了个空玻璃瓶。”许错夏低声解释。因为人太多的缘故,输液室的热水也已经见底,新的还在烧,他只能出去寻找热水间,这才耽误了点时间。
陈砚冬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许错夏还在观察输液情况,长手长脚的青年委委屈屈地蹲在座椅间,一时间倒让陈砚冬产生些错觉,空着的手下意识按上面前毛茸茸的脑袋,很轻地揉了揉。
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已经晚了。
作乱的手此时心虚地藏进袖子里,只剩指尖虚虚拢着袖口,很轻地蜷了蜷。
——还残留着男人头发的触感。偏软的发质,手感很好。
都说男人的头摸不得。陈砚冬自己没什么体会,不知道许错夏介不介意——不过话又说回来,任谁被一个刚认识不久的、连朋友都只能勉强算上的同性摸头,都会感觉冒犯的吧?
陈砚冬有些后悔,指尖按了按袖口的褶皱,脑海里慢慢重复着责备自己怎么又开始乱七八糟地走神。也不知刚刚思绪转到什么地方,才伸手就揉了许错夏的脑袋。
《冬眠之前,先谈个恋爱吧》 第8章(第1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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