晞时心中明镜般,由她挽着,轻声道:“宝香小姐,她拿迷香迷晕你,你气不气?”
蔺宝香一噎,抿着唇许久未说话。
晞时淡淡笑了,“你与她是亲人,尚且心中有气,我与她非亲非故,你也该明白我。”
可晞时话虽如此说,待辗转进了单清菡的屋子,见她孤身跪坐在榻上,身型愈发单薄,连脸颊都凹进去,一出声,难免有些倔强的哽咽,“几个月不见,你就将自己活成这样?”
单清菡松着鬓,静静凝视着她,俄延半晌,牵出一抹淡淡的笑,“你是来与我算账的,对么?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晞时眼色渐冷,伏腰在桌旁坐下。
“是该算
账,我害了你,你要如何处置我?”
晞时没有看她,因知道自己倘或盯着她看,难免会犯起心软的毛病。
于是她侧着身子对着单清菡,低垂着眼,沉默许久,才倏然问了个尖锐的问题,“你对那殷述究竟是真的喜欢,还是喜欢他身上那股江湖气,贪恋上那点不被束缚的感觉?以侯爷和太太对你的疼爱,你若想要自由,他们未必不肯允你。”
屋内昏暗,连窗也未打开,单清菡半张脸陷在垂挂的帐子下,那张些微苍白的嘴唇弯了弯,“我听说你如今是很能干,你从我身边离开是对的。知道么,我是喜欢殷述,也的确如你所言,我更喜欢他能带我走的誓言,所以当我听你说他已经死了,我反而没有那么难过。”
“六年相处,我明白你最喜欢什么,你迷恋银子与温暖,就像我迷恋自由,我们虽说出身不一样,但都本能地要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,你说爹娘未必不肯允我,那只是你的猜测,出身在那样的家庭里,我的话语权在富贵荣华面前狗屁不是。”
“有一点我却错了,当初诞下孩儿,我也没歇过要离开侯府的念头,可看着那双眼睛,她盯着我,我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,加上符玉尘觊觎我,我一时只觉得痛苦,我既想什么都不管不顾,逃去天涯海角,哪怕独自流浪也好,又割舍不了孩儿,不愿她被符玉尘发觉,兜兜转转,心生恶念,这才打上你的主意。”
“晞时,是我对不住你。”
终于听到这句话,晞时反而没有轻松下来,满心都是膨胀着的酸楚,她总算挪着眼望向单清菡,眼睛里悬着两点泪花,“你觉得现在说这些,就能弥补我了?”
“我恨你。”
晞时哽咽道:“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,真的。我承认,做了你六年的奴婢,我在你身边学了不少东西,便连我如今许多本事都是你教与我的,我合该学会感恩。”
“倘或你有难言之隐,有苦衷,哪怕你当时挟着这些恩情来与我说,我未必不会心甘情愿替你走一遭,毕竟真像你说的,怎么着,也不能叫一条绵弱的生命就这么死了。”
《被暗卫娇养的小丫鬟》 第203章(第2/2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