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跟她要,她便递过去了,又与他假充狐朋狗友。
他接到手中,也喝了一口,放下酒壶才开口问:“这般算不算……?”
“啊?”她先是愣怔,瞬间懂了。
一下站起来,走进船篷,拿上手巾与那盏羊角灯,提溜着下了船。
他自知冒犯,赶紧跟上,追在后面问:“你去哪里?”
她没回头,只是答:“那山脚下有泉水入海,我去盥洗。”
意思是你不要跟着我,却不料听见他道:“那我也去吧。”
她在前面走着,闭了闭眼,无话可说。
他想不了那么多,脚下紧赶几步,可真赶上了,也像是失了言语,只默默与她并肩同行。
那是一条往城北胡子山去的路,此时早已没有行人。她提灯走着,他跟着她,看着她手中的灯。那一小团昏黄的光照亮两个人,以及他们前方的一小段路。
静静走了一阵,便听到潺潺的水声,一径自山顶而下的溪流在那里汇作一处小潭,再流进海中。
她找了块干燥的礁石搁下羊角灯,而后坐下,掬水洗手,洗脸。
他坐到她身边,如法炮制,却笨拙地把水溅了她一头。
“对不住对不住。”他忙道,凑过去替她擦,手捧住她的脸,指腹抹过她的嘴唇。
他可以指天发誓,那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。可真做了,却叫两人都是一怔。
远岫突然有些怕。
生死都经历过,她已许久没有怕过什么了。或许只因当下的感觉对她来说全然陌生,而越是陌生,就越是强烈。
“那时候亲你,你会不会杀了我?”声音半哑,读书人偏还要说话。
《蝼蛉记》 第13章(第1/6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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