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自己在城里见过的那些亭台楼阁,要是站在地上抬头望,无一不雕梁画栋,宏大华美。
可一旦爬到高处,便会发现它们对她来说还是太小了。跟渔村的房子比起来,不过就是大一点的格子,一个连着一个,框出一小方天空,圈住了风,关起一切。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回到风云和海浪的世界去了。
始终不忘的,只是那句诗——晨光映远岫,夕露见日晞。
是谁写的?是什么意思呢?她一定要知道。
她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读诗的。
此后七年,她操练,出海,遇上许多次风浪,打过许多仗,但每次回到岸上,总会淘换各种书籍,躺在寝舱里借着昏暗的油灯看,坐在甲板的角落里看,趴在海边的礁石上看。
旁人看见,时常揶揄,远岫要考秀才啦?她笑笑,并不解释。
她只是记得那句诗。
除此之外,他对她来说分明就是个陌生人。
而夫妻之间的那回事,只要有一方不情愿,便是不应该的,哪怕他们已经成了亲。
她不会动他,虽然如今她对他也算生杀予夺。而他倘若此刻强要做些什么,她能废了他。
结果,什么都不曾发生。
烛光就在这时候闪烁了一下,终于熄灭了,周遭陷入黑暗,只余清冷的月光穿过舷窗上的格扇照进来,洒下一片宁静的幽蓝。
他闭上眼睛,松开手,双臂合拢像是要抱住她,却只抱住了自己。
他俯首,抵在她的肩头,喃喃地说:“活着,活着就好。”
她猜他是想通了,也轻声应和:“是啊,活着就好。”
第5章 .
痛饮到半夜,再大醉到天明。
次日一早,他被外面的响动惊醒。
《蝼蛉记》 第4章(第1/5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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