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灰色的元灵之力,如同最坚韧的蛛丝,无声地编织在银蓝、暗金、翠绿三色交织的能量涡流之外。影的脸色随着力量的流逝,迅速变得与昏迷的雾临同样苍白。但她的背脊依旧挺直,按在雾临肩头的手稳定如磐石。通过那细微的连接,她能感觉到,雾临那即将熄灭的灵魂之火,在她元灵之力的支撑下,终于停止了继续衰弱的趋势,甚至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缓慢的恢复迹象。眉心的裂纹,也不再恶化。
代价是,她自身如同被放置在缓慢的磨盘下,精神本源正被这座危险“桥梁”持续地、不容反抗地汲取着。每一次心跳,都伴随着一阵灵魂被抽离般的虚弱感。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,只是将更多的注意力,投向了外界。
“咚!咚!咚!”
沉闷的撞击声,如同催命的鼓点,一声紧过一声,从翠绿色的光膜外传来。每一次撞击,光膜都会剧烈地荡开一圈涟漪,原本柔和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一分。光膜上,已经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、如同冬日冰面上最早裂痕般的、灰白色的纹路,虽然短小,却触目惊心。
包围“孤岛”的灰黑身影,越来越多,层层叠叠,几乎将外界的光线完全遮蔽。那些“凋零兽”眼中暗红的火焰,在昏暗中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海洋。更远处,“归墟裂口”方向涌来的灰黑浓雾,如同不断高涨的潮水,带着更多扭曲哀嚎的魂影,持续地冲击、侵蚀着这最后的屏障。
伊莉丝的吟唱声,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。她座下的冰原狐,不安地刨着脚下的“冰苔”,发出低低的呜咽。维持光膜、并为“桥梁”提供那一点点额外能量的消耗,远超她的负荷。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冰晶面纱滑落,滴在“冰苔”上,瞬间冻结。
“不行了……光膜……撑不了多久了……”伊莉丝的声音在精神细线中断断续续地响起,充满了力竭的绝望,“最多……再承受几十次这样的集中冲击……就要……碎了……”
几十次?以外面那密集的撞击频率,可能连半刻钟都撑不到!
铁壁双目赤红,将“不动山岳”重重顿在身前,盾牌边缘深深嵌入“冰苔”。他浑身肌肉贲张,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,死死盯着光膜外那些越来越近的、充满毁灭欲望的暗红眼睛。“妈的!来吧!想要动老子的兄弟,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!”
枭半跪在铁壁侧后方,手中的“听风者”长弓已经拉至满月,箭尖微微颤抖,却始终锁定着光膜上几处裂纹最密集、承受撞击最频繁的位置。她的“风语者”天赋,能让她“听”到光膜结构在冲击下发出的、细微的、不堪重负的呻吟。“它们在集中攻击左前方和正后方……裂纹延伸的速度在加快……下一波重点撞击,很可能会在这两处制造出……突破口!”
所有人的心,都沉到了谷底。影的介入,为镜争取到了一丝喘息,却无法改变这外在的绝境。一旦光膜破碎,外面那无穷无尽的“凋零兽”和魂影,以及那恐怖的“死寂”侵蚀,会瞬间淹没这小小的孤岛。到那时,无论是脆弱的“桥梁”,还是油尽灯枯的镜和刃,抑或是力量耗尽的他们,都将在顷刻间灰飞烟灭。
难道,镜以生命为代价开辟的生路,影燃烧自我换取的喘息,刃在绝境中的顽强坚持,还有他们所有人的努力,最终都要在这深渊的边缘,化为泡影吗?
不!绝不甘心!
就在这绝望的气息几乎要将众人彻底压垮的瞬间,一个虚弱却异常清晰、冷静的声音,突然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响起,如同黑暗中擦亮的一根火柴,虽然微弱,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是医者。
她依旧盘膝坐在镜和刃之间,双手分别虚按在两人身上,双眼紧闭,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,身体因为持续的消耗和精神的极度专注而微微颤抖。但她的声音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仿佛洞悉了某种关键奥秘的沉着。
“不,还没到放弃的时候。”医者的意念,如同精密的手术刀,切入紧张的局势分析,“影的介入,稳定了‘桥梁’的架构,也分担了镜的一部分核心压力。这给了我一点点观察和思考的余地。”
《雾临时代》 第214章 挣扎(第1/4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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