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斐被推得一怔,随即眉头拧起,眼看那股熟悉的、因无法理解周遭变化而生的焦躁就要升腾。
聂行远立刻侧身,将房门拉开得更大一些,让于斐的视线足以越过他的肩膀,看到卧室里大床上那个裹着被子、睡得正沉、对门外这场无声交锋毫无所觉的蒋明筝。
然后,他压低声音,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说:“于斐,看,筝筝在睡觉。不要吵,好不好?”
这句话像是有神奇的魔力。于斐的注意力瞬间被床上安睡的蒋明筝吸引,他伸着脖子看了看,脸上那种即将爆发的焦躁肉眼可见地消退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、生怕惊醒什么的表情。他甚至还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。
聂行远心中微微松了口气,刚想再说点什么缓和气氛。
于斐的视线又转回到了他身上,尤其是他裸露的胸膛和随意套着的T恤。刚刚平复一点的眉头再次紧紧皱起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脸上露出了混合着困惑、不满和某种……近乎崩溃的神情。
“不可以!”于斐的声音压低了,却更显急促和坚持,他努力组织着语言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不穿衣服……和筝、睡觉!”他用力摆手,强调着自己的认知,“只有我!只有我!可以!”
他指了指自己,又用力指了指聂行远,眼神里是纯粹的、不容混淆的“规则感”:“别人!不可以!”
“……”
聂行远沉默了。生平第一次,他体会到了什么叫“被一个‘傻子’在道德高地上质问得哑口无言”。尤其是联想到昨晚浴室里那些失控的纠缠和喘息,于斐这句天真又直指核心的“规则”,像一面无比清晰的镜子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他面前,映照出他此刻处境的全部尴尬、荒诞和……那么一点难以言喻的理亏。
于斐是蒋明筝这些年生命里最重要的人,是她豁出一切去照顾和保护的人。这一点,聂行远无比清楚。眼下蒋明筝没醒,这场面就得由他来应付。而作为一个昨晚刚“登堂入室”、行为暧昧不明、严格来说确实不怎么占理的“后来者”,面对“正房”的质问和崩溃……哪怕这位“正房”的认知世界异于常人,他似乎、大概、也许……应该表现出一点“伏低做小”的姿态?
哪怕只是暂时的,哪怕只是为了安抚。
这么想着,聂行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从地上捡起来的皱巴巴的T恤,又看了看于斐那执着又委屈的眼神。他默默叹了口气,以一种近乎认命的姿态,伸手将身上那件随便套着的T恤往下拉了拉,整理了一下,尽管它依旧很皱,然后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而无害,干巴巴地解释道:
“我……穿了。”
《从属关系(NP)》 83:乒乒乓乓的早晨(第5/5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