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得。”赵倾恩说,“你说,没有强大的军队和充足的粮草,国家无以自保;我说,没有百姓的拥护,再强大的军队也会败,再充足的粮草也会尽。”
“那日之后,我常想殿下的话。”许昌乐一字一句地说,每个字都像誓言,“若殿下决心走这条路,昌乐愿为殿下手中利剑,劈开一切荆棘。虽九死,其犹未悔。”
赵倾恩的眼泪又落下来,这一次,她笑了。那笑容如冰雪初融,如春花绽放,美得让许昌乐屏住了呼吸。
“我不要你九死。”赵倾恩说,手指轻轻拂过许昌乐的脸颊,这一次,她没有收回手,“我要你活着,陪着我,看着我如何改变这个世道。我要你站在我身边,不是作为臣子,而是作为最重要的人。”
最重要的人。
这四个字在寂静的夜里回荡,在月光中盘旋,最后沉入许昌乐心底最深的地方,在那里生根发芽,开出花来。
她握住赵倾恩的手,贴在自己心口。隔着衣料,赵倾恩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有力地跳动,一下,又一下,如同战鼓。
“这颗心里,从五年前,就只装着一个人。”许昌乐说,声音沉稳而坚定,“无论殿下是长公主,还是未来的女皇,这颗心都不会变。”
赵倾恩的指尖感受到心脏的搏动,那搏动透过皮肤,透过骨骼,一直传到她的心里。她闭上了眼睛,将额头抵在许昌乐的肩上。
很轻的一个动作,却让许昌乐浑身僵住。赵倾恩的发丝蹭着她的颈侧,带来细微的痒意,还有淡淡的香气——是宫中御制的梅花香,清冷,高雅,一如赵倾恩这个人。
“昌乐。”赵倾恩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鼻音,“我怕。”
这个字从赵倾恩口中说出来,让许昌乐的心狠狠一揪。在她面前,赵倾恩永远是那个从容不迫、智珠在握的长公主,即使是在最危险的时刻,也不曾露怯。可此刻,赵倾恩说:我怕。
“怕什么?”许昌乐轻声问,手抬起,犹豫了一下,最终落在赵倾恩的背上,轻轻拍着,像哄孩子。
“怕失败,怕连累你,怕这江山最终落入通敌者之手,怕大雍百年基业毁于一旦。”赵倾恩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却不再流泪,“更怕怕你像五年前那样,突然就离开,一去就是五年,音讯全无,生死不知。”
许昌乐的手停在半空,然后缓缓收紧,将赵倾恩拥入怀中。
这是一个逾矩的动作。按照礼法,臣子不可触碰公主,更何况是拥抱。按照身份,她是“周安”,一个国师的远房侄儿,更不该与长公主有如此亲密的举动。
《牡丹与万年枝》 第10章(第2/2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