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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贻儿愣住了。
“你是局中人,看得最真切。而我可以教你构图、用色、人物布局。”苏卿吾的声音低下来,像在说一个秘密,“这样的画,京城那些达官贵人定然好奇。他们想知道青楼是什么模样,却又不能亲自来看。一幅画,便是他们窥探这个世界的窗。”
单贻儿的心跳快了起来。她想起那些躲在屏风后偷窥姑娘们的眼睛,想起那些故作高雅却又忍不住瞟向姑娘胸脯的“雅士”,想起妈妈总说的那句话:“男人哪,越是得不到的越想看,越是不该看的越要看。”
“我……能画好吗?”她听见自己问。
苏卿吾看着她,很认真地说:“你有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,贻儿。这就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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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玉女图成
,于是,单贻儿与苏卿吾合力画了一幅恢宏的《袖瑶台青楼玉女图》,
接下来的半个月,单贻儿的房间变成了画室。
苏卿吾每三日来一次,带来上好的宣纸、颜料,还有他从国公府书库里找来的历代人物画谱。他教她如何勾勒衣纹,如何渲染肤色,如何在一张脸上画出千百种情态。
单贻儿则开始用一种全新的目光审视她生活了多年的地方。
她观察清晨对镜梳妆的莲香——那双涂着蔻丹的手在发抖,因为昨夜恩客答应为她赎身的诺言,天亮后便忘得一干二净。
她观察午后教小丫头弹琴的月娥——这个曾经红极一时的花魁,如今眼角已有了细纹,却还在认真纠正着新人的指法,仿佛在延续自己即将逝去的年华。
她观察深夜独自坐在廊下的翠儿——这个总是笑得最大声的姑娘,此刻抱膝望着月亮,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。
单贻儿将这些都记在心里,夜里点灯作画时,便让她们从笔尖流淌出来。
苏卿吾有时会在一旁静静地看着,偶尔提笔帮她修改几处。他的笔法老道,几笔便能让人物活起来。但他们最大的分歧在于——苏卿吾总想画得“美”一些,而单贻儿坚持要“真”。
“这个姑娘的嘴角是不是太苦了?”有一日苏卿吾指着画中一个正在陪酒的女子。
单贻儿摇头:“她昨日刚被相好的书生辜负,那书生娶了员外家的小姐。她笑不出来,只能强扯嘴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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