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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双重身份的疑云（第1页）

滨海市的深夜被瓢泼暴雨彻底浸透，豆大的雨珠疯狂砸向地面，溅起层层水花。城市的霓虹灯光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染开一片片迷离的光斑，仿佛整个世界都浸泡在晃动的彩色墨水里。陈子序独自站在酒吧二楼的落地窗前，指间的香烟燃尽了长长一截烟灰，摇摇欲坠。玻璃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，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，唯有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，穿透重重雨幕，死死锁定着街对面那个撑着黑色蕾丝伞的纤细身影。

空气里弥漫着威士忌的醇厚香气与淡淡的霉味，混合着窗外雨水的湿气，形成一种奇特的、令人不安的氛围。陈子序深吸一口烟，烟雾在肺里短暂停留后，从他紧抿的薄唇中缓缓吐出，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，又迅速被窗外的寒气驱散。

三分钟前，藏在衣领内侧的加密通讯器传来郝剑低沉而冷静的嗓音，像磨过砂纸的金属：目标出现，单人，携带可疑物品，无尾随。重复，无尾随迹象。

现在，那个女人正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，像一只雨中觅食的夜猫般优雅而警惕地穿过马路。雨丝打湿了她的裙摆，酒红色长裙紧贴着玲珑有致的曲线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她就是陈露露，那个游走在各国情报网边缘的双面间谍，三个月前在曼谷任务中如同人间蒸发的魅影。陈子序至今记得曼谷那场混乱的枪战，以及最后看到她坠入湄南河的决绝背影。

酒吧木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清脆的风铃轻响，与窗外的暴雨声形成诡异的对比。混合着雨水的寒气与女士香水的馥郁气息瞬间涌入，那是一种甜腻中带着危险的味道，像熟透了的毒果。陈露露抖了抖伞上的水珠，摘下湿漉漉的伞，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白皙优美的脖颈滑进衣领，消失在深邃的领口。她红唇微勾，露出招牌式的妩媚笑容，但那双精心描画的眼眸深处，却像受惊的幼鹿般闪烁不定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。

陈组长，别来无恙？她踩着湿漉漉的脚印走近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在空荡的酒吧里格外清晰，每一声都像是踩在紧绷的神经上。

陈子序将烟头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，发出的一声轻响。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叩出规律的节奏——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也是一种不自觉的心理防御机制。他在评估，在分析，在试图穿透眼前这层精心编织的伪装。我以为你已经死在湄南河了。他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像结了冰的湖面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三个月前曼谷的失败，至今仍是他心头的一根刺，而眼前这个女人，就是那根刺上最尖锐的部分。

女人夸张地捂住心口，湿漉漉的睫毛颤抖着，像两只垂死挣扎的蝴蝶：看来陈组长还是关心我的。她突然向前一步，身上的香水味更加浓郁，几乎要将人溺毙。右手看似不经意地掠过吧台，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银色存储卡悄无声息地滑到陈子序手边，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。不过现在关心可能有点晚，的人正在追杀我。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脆弱。

陈子序的指尖在冰凉的存储卡上停顿半秒，大脑飞速运转。危险人物主动送上门，这本身就是最可疑的事。情报可信度成谜，就像在雷区中寻找安全通道，每一步都可能粉身碎骨。他的余光注意到女人左手腕上淡粉色的勒痕——那是被高强度尼龙绳捆绑的典型痕迹，边缘还有轻微的皮下出血。更重要的是，她的瞳孔放大倍数异常，呼吸频率每分钟超过三十次，右手无名指神经质地抽搐着，这些细微的生理反应都在诉说着恐惧的真实性。

但这能说明什么？陈子序在心底冷笑。对陈露露这种级别的间谍而言，制造逼真的伤痕和情绪表演不过是基本功，比呼吸还自然。他见过太多高明的演员，在生死边缘都能保持完美的伪装。

为什么要给我这个？他不动声色地将存储卡收入内侧口袋，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。目光如手术刀般剖析着眼前的女人，试图找到她面具上的裂痕。他在思考，是圈套？是弃子？还是真的走投无路？

陈露露突然向前一步，抓住他的手腕，冰凉的指尖带着急促的颤抖，像一条濒死的鱼。因为我想活命！她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妩媚的伪装撕裂开一道缝隙，露出底下真实的惶恐，严克俭根本不信任任何人，燧人氏项目的情报到手后，我们这些棋子就都该被清理了！她的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眼神里的恐惧像是要溢出来。

陈子序的心脏猛地一缩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他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信息——燧人氏。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，在他脑海中炸开。燧人氏项目是国家最高机密，连国安部内部也只有十二人有权限接触核心数据，陈露露是怎么知道的？这绝不是巧合，也不是普通的情报泄露。要么，她渗透得比他们想象的更深；要么，这本身就是一个针对燧人氏项目的巨大陷阱。

他反手扣住陈露露的脉搏，指腹感受着她急促的心跳，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打着警钟。就在肌肤相触的瞬间，女人像触电般缩回手，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惊惧——那是一种本能的、无法伪装的反应，像是被烫到一般。陈子序心中疑窦丛生，这个反应，不像是演出来的。难道她真的在害怕什么？或者，她害怕的人，是自己？

三天前，我潜入严克俭的私人服务器，发现了这个。陈露露重新退到安全距离，身体微微后倾，保持着随时可以逃离的姿态。她从手袋里掏出小巧的口红状电击器攥在手心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这是她最后的防身武器，也是她此刻脆弱内心的唯一支撑，他们计划在下周的能源峰会期间，用量子干扰器瘫痪整个滨海市的供电网络，趁机窃取赵教授的研究成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