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是接近扬州,苏墨卿的心跳得越快,指尖常常无意识地摩挲腕上玉镯,脑海中反复浮现沈如澜的身影——她是否清减了?沈府的老梅可曾开花?平山堂的银杏是否已绽新绿?
第十日黄昏,漕船终于驶入扬州地界。
夕阳西斜,运河水面上碎金万点,码头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。
苏墨卿迫不及待地登上船头,在人群中急切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——码头上,沈如澜身着月白长衫,外罩石青马褂,负手而立。
晚霞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,落在青石板上,显得既孤寂又坚定。
数月不见,她似乎清瘦了些,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,在暮色中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。
船刚靠岸,沈如澜已快步上前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周遭喧嚣仿佛瞬间静止。
运河的桨声、码头的吆喝、晚风的轻吟,全都化作背景,唯余彼此眼中那个朝思暮想的人。
苏墨卿快步下船,裙裾因急切而微微飘起。
沈如澜迎上前去,千言万语在喉间翻滚,最终只化作一句再简单不过的问候:“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苏墨卿用力点头,声音哽咽,喜悦的泪水潸然而下。
数月来的思念、担忧、恐惧,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珠,顺着脸颊滑落。
沈如澜伸手,轻柔地为她拂去鬓角风尘,指尖流连在她消瘦的脸颊,满眼都是心疼:“平山堂的银杏方才发芽。去年约定要共赏它开花结果,今年总算赶得及。”
“正好。”苏墨卿从行囊中取出那株兰草,嫩绿的新叶在夕阳下格外可爱,“我从京城带回这株兰草,我们把它种在庭院里,与老梅为伴,可好?”
《盐雪辞》 第120章(第3/3页)